彼岸-曦

完美主义者,吉漆、楚路粉,克服懒癌ing

[楚路]一墙之隔

罗燃:


ooc及病弱楚注意




——


  走廊里传来看守员皮鞋哒哒踏在地上的声音,路明非在心里默念十九。


  “吃饭了。”看守员敲敲门。


  “嗨,辛苦你了。”路明非冲他笑。


  这是路明非被关在这里的第十九天。


  每天这里提供一顿饭,谈不上美味,仅是可以入口,刚刚好能够满足日常需要,就是那种不会饿死,也没有力气反抗的日常需要。


  看守员每天送饭时还要检查一遍房间,防止他们私藏禁品。


  所谓禁品,带有杀伤力的尖锐武器以及能与外界交流的通讯工具就不必说,路明非左隔壁屋的小眼镜再也不叫小眼镜了——因为他的眼镜也属于禁品,甚至于纸都位列其中。


  在他没有反抗失败被关进来之前,还是一个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在他没有变成优秀的混血种精英之前,还是一个满脸写满了怂的大学生;在他没有是一个从心的大学生之前,他是一个从心的高中生。


  但这在眼下已经显得非常无足轻重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逃离这里。


  路明非躺在硬板床上睡了一会,又听见一阵骚动,他转头过去看,右边的房间重新拥有了主人。


  或者可以说是,右边房间的主人回来了。


  房间主人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每走一步看起来都格外艰难,半长的头发被打湿贴在他的面部。


  路明非在被带进来之前瞥见过门口的门牌,年轻人叫楚子航。


  等年轻人艰难地挪到了自己休息的床上,路明非敲了敲厚厚的玻璃,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他转身过来,看到路明非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瞬的疲惫,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路明非,半晌后他躺下,不再看向有路明非的那一边。


  小眼镜那边也敲起了玻璃,路明非注意力被他吸引,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小眼镜在玻璃上哈了口气,迅速地写道:「你别惹他。」


  路明非学着小眼镜,在玻璃上画了个问号。


  小眼镜继续写:「他现在是被关得最久的,脾气奇怪的很。从前那些人陆陆续续都死了,这人精神大概也快失常,他逃过两次,这是第三次被抓回来了,在审讯室呆了很久,这会应该才从里面出来。」


  雾气散的很快,路明非只好一目十行地看。


  路明非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小眼镜耸耸肩:「我们这种胸无大志的人,就聊聊天放放血,也不打算逃,就每天等死了。所以说,聊天可是我们唯一的娱乐了。」


  路明非抓住关键词:「放血?」


  小眼镜咧开嘴笑,不回答他了,跑回床上躺着,躺了一会估计是想娱乐自己无趣的人生,不过多久便去跟他的隔壁扯淡,路明非觉得这种交流方式还能聊起来,实在是一帮神人。


  睡前他敲了敲小眼镜那边的玻璃,礼貌性地在上面写了个晚安,小眼镜笑嘻嘻地也回了晚安,他又坐回硬板床上,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楚子航也道了声晚安。


  至此,路明非每天的娱乐又多了一项,从聊聊天扯扯淡,进化为了聊聊天扯扯淡,观察观察呆的最久的老前辈。


  名叫楚子航那个年轻人每天的活动范围很小,除了每天从看守员手里接过饭菜之外,只在他的床边稍稍走动,路明非记得自己大一那会儿也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他是无所事事地宅成那副样子的,而楚子航是身体经受不住更多的活动,虚成这幅鬼样子的。


  由于楚子航目前看来,实在过于孤僻,路明非每天的交谈对象就只有小眼镜一个人,他们站在对方面前,像聋哑人交流一样,安静地等着另一个人写完一句话,然后自己动手写。


  路明非问:「你怎么进来的?」


  小眼镜苦着脸答:「被家人卖进来的,他们想钱想疯了。」


  路明非惊讶:「家人?他们跟你一样吗?」


  小眼镜回:「一样?什么意思,混血种吗?我不知道。再说,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冷漠。我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他们是养父母而已。」


  「那你今年是……」


  「不出意外就高考了,唉,我们班主任还说我是考清北的料呢。」


  「你没想过逃?」


  「想过。但是我一个书呆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逃得出去吗?逃了去哪儿?会不会像那边那位一样?再说,就算成功了,鬼知道我在外人眼中是死是活。」


  「如果成功了呢?你想做什么?」


  「好好学习,读个高四,碾压全场,取缔这鬼地方。你呢?」


  话题猛然转移到自己身上,路明非愣了愣,随后笑道:「我?任务失败,没打过他们。」


  小眼镜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听起来挺厉害的,逃出去的几率挺大。老兄,要是我哪天挂在这里,你还没逃出去,我会留封血书让他们把我的晚饭给你的,我把它们托付给你了,你继承之后一定要好好对它们。」


  路明非爽快地答应:「成,我供起来。」


  被关起来的第三十二天,路明非被两个白大褂带走,手脚都上了铐,一走就有精铁相互碰撞的声音,他被带去了所谓的放血室。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试管,试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从小眼镜他们身上放出来的血。


  这仍然是与他无关的。


  带着口罩的女人从他手臂上抽了半针管的血,路明非目前还有心情贫:“美女姐姐,你看我小胳膊小腿的,打个商量,咱少抽点呗?”


  女人没有半点想搭理他的意思,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结束放血,路明非的腿已经完全软了下去,视线变得一片模糊,整个人是被架着回到房间的。


  “妈的。”路明非扶着墙壁走到床边,咚得砸在硬板床上,一声闷哼,骂道:“这算什么鬼地方,混血种集中营吗?”


  忽然他听到有人敲玻璃,路明非习惯性地往小眼镜的方向看,那边的屋子空空如也,他才发现是楚子航在叫他。


  楚子航仍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虚弱样子,随后路明非听见砰地一声,足有十五厘米厚的玻璃竟被一拳打出了一个窟窿,楚子航的左拳开始不住地往外冒血。


  从窟窿那边递来了一包压缩饼干,居然还有一袋袋装的牛奶。


  “吃吧。”楚子航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从外面带来的。”


  面对传说中精神失常的老前辈的好意,路明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但是……”


  楚子航知道他在顾忌什么,继续说:“这些我已经不需要了。玻璃是我暴躁时打碎的。”


  他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拍他的背,在接触到玻璃的那瞬间清醒过来。


  在他们之间,是有着一墙之隔的。


  “送到之前吃完它们。”楚子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再把垃圾递给我。”


  “多谢。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路明非问。


  楚子航突然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开口:“跟我一起离开这里,路明非。”


  “失败了呢?”


  “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他准备带自己逃个一次又一次吗。


  接下来路明非问什么楚子航都没有再开口,他索性也不说废话浪费精力了,盘腿坐下,迅速地解决了楚子航递给他的那些东西,又把包装纸送了回去。


  “躺下休息。”楚子航淡淡道,“睡觉或者装。”


  “马上就要来……”


  楚子航提高声调:“现在。”


  他似乎是自带一种不容他人拒绝的气场,路明非没有再说什么,顺从地躺下,把玻璃的碎片零零散散地散在单薄的被单上,伪装成了楚子航想要的样子。


  前面提到过,路明非在被关进来之前是精英人物。这不是指在学术方面,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称作是暴力执法以及伪装方面的精英。


  尽管因为失去了大量的血而感到非常疲惫,但他仍然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直到看守员打开了紧锁的门,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他的房间,在看到碎玻璃后立刻叫醒了正处于“睡眠”的路明非。


  “别睡了。”看守员说,“你的邻居又疯了。”


  路明非心中一紧,等待看守员的下文。


  然而看守员没再说什么,只是锁上了路明非的房门,走进楚子航的房间。


  “……疯子,你的血统如今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你的……已经放弃你了,还在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路明非只隐约听到一些,但是楚子航的身份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卡塞尔五年前曾有一位失踪的超A级学员,某次前往西伯利亚执行任务,途中遭遇不测,最后一次发出求救讯号是在十二月二十号,之后便渺无音讯。


  楚子航又被带走了。


  小眼镜也虚弱地回来了。


  路明非冲他打招呼。


  小眼镜疲惫地冲他咧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从门口到玻璃的距离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两三步之遥,他慢慢走到路明非面前,哈了一口气,用颤抖的右手写。


  「晚安。」


  路明非注视着他艰难地扶着墙往前走,一头栽在硬板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不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到尸体,但看着向来聒噪的小眼镜也像其他人一样,这般的安静,他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难受涌上来。


  原本开玩笑说要供起来的晚饭也没人动,第二天看守员把它和小眼镜一起带走了,门外属于小眼镜的门牌暗下去,他的名字也一并消失。


  如今路明非左右两边的房间都是空的了,他侧躺在被子里,感到有些失落。


  每隔三天他们就会被带到放血室一次,纵使混血种恢复的再快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的状态,路明非作为难得一见的S级血统也难逃这样的命运,更不必提小眼镜那样的弱鸡。


  他还想起了被关在这里五年的楚子航。


  楚子航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强吊着一口气,随时有可能咽下它,从此舒舒服服地睡他个天昏地暗,但他永远自己收拾得看起来精神些,路明非甚至怀疑过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


  那些白大褂把他送回来的时候左右两间的已经有了人,左边的房间又拥有了新主人,看起来年纪很小;而右边房间的主人则是顽强地凭着什么信念霸占了它五年。


  现在的楚子航看起来更虚弱了,他敲敲玻璃引起路明非的注意,路明非直起身子,半跪在床上,看他。


  「我们该走了。」


  路明非说:「告诉我你的计划。」


  「你的身体现在能撑住吗。」


  「不能。」


  「明天?」


  「没问题。」


  「看守员过来,我会把他打晕,然后替你开门,跟着我走,绕开那些人。」


  路明非看着简单的两行字,难得沉默。


  「就这样?」


  楚子航点头。


  「那你何必带上我?你既然已经知道怎么出去,甚至熟知路线,带上我有很大可能拖后腿吧?」路明非写完,右手贴在玻璃上,撑着他休息。


  「相信我。」他写。


  他抬起左手,与路明非的右手重合在一起。


  之后楚子航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他离开了能与路明非交流的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回到自己的硬板床上,不再回答路明非任何问题。


  路明非也无奈,抬手抹掉了还没完全散去的雾气,躺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到目前,他还没有完全信任楚子航,却要在明天同他一起逃离这里,几乎是盲目地跟在他的身后,将要面对的情况全然是未知的。


  路明非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右手贴在墙上,回忆起刚刚双手重合的那一幕。那只左手没有被包扎起来,分明不久前才刚刚结痂,就已经有脱落,露出了粉嫩的新肉。


  左手的主人毫不吝啬地给他的东西,是他这一个多月来吃的最像人吃的食物。


  也许我可以选择去相信他。路明非对自己说:最惨不过是被带回来,或者死在路上,谁他妈怕啊?


  不久看守员把门打开,路明非仍是面带笑容地跟他打招呼:“老兄,辛苦了。诶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放风的日子啊,电脑机房也成啊,我好久没打游戏了,心里超级难过。”


  出乎他意料,看守员扭头看了他一眼:“来到这里,不论是谁,都走不了了。”


  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感到毛骨悚然。


“不走不走。”路明非嬉皮笑脸,“有网有电脑的地方就是家。——你们打游戏吗?这儿网快不快?”


  看守员轻蔑地笑了一声,例行检查之后不再说话,迈着大步离开了。


  妈的。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对楚子航的信任减弱一分。


  路明非还如往常一样,草草吃完了晚饭,仰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的隔壁又敲了敲玻璃,他翻身坐起来,见楚子航又准备一拳打碎玻璃,赶紧制止他。


  「做什么啊?自残成瘾?」路明非比了个停的手势。


  楚子航诡异地顿了一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做出要递给他的动作。


  路明非简直哭笑不得,「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东西?他们都搜不到吗?」


  楚子航张张嘴,写道:「我自有办法。给你,快吃。」


  路明非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你吃吧,我没那么虚呢。」


  想了片刻,路明非又笑:「你这样好像追女孩儿啊,有了什么好东西都送到人家面前。」


  也许楚子航是觉得单单表情表达不了他的心情,特地在玻璃上点了六个点,又问:「我是不是太着」


  还没有写完,他就开始咳嗽,表情格外痛苦,慢慢蹲下来,左手攥着拳头,慢慢渗出血来。


  路明非耐心地等他恢复,继续写完没有结束的话。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楚子航强撑着身子,跪在地上,「你不信任我。」


  路明非也不打算隐瞒,痛快地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能说我会告诉你。」


  路明非翻身下床,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想做这件事。」


  「为什么不带别人?」


  「会降低成功率。」


  「为什么?」


  「没有原因。」


  「你被出卖过一次,不怕重蹈覆辙吗?」


  「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你不会。」


  路明非叹气,这人在固执上也是非常有混血种的特点的。


  「如果这次成功了,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这么坚持?」


  楚子航看起来不是那么痛苦了,慢慢舒展身子,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是啊。奇怪吗?」


  「很奇怪。奇怪得世间少有,您是一朵奇葩。」


    楚子航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微微向上,不太明显,不仔细观察,路明非还真发现不了。


  「睡吧。」楚子航写,起身扶着墙离开,但他没有回到硬板床上,只是不停地在房间里走动,像是在临时抱佛脚地训练自己走路。


  他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路明非想。


  路明非一翻身,回了那张破床上,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看守员第二天如约而至,路明非照例冲他打招呼,玻璃那边的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像往日一样,坐在床上。


  路明非笑嘻嘻:“真的没有网吗?”


  看守员冷淡答:“没有。”


  路明非哦了一声,又等他例行检查结束,认认真真地跟他道了声再见。


  刚动了筷子,就听见隔壁重重的一声闷响,路明非扭头过去看,楚子航已经把看守员打晕扛在肩上,还动作迅速地扒了他的外衣拎在手上,粗暴地踹开了门,拽着看守员的手指,给路明非开了锁。


  “诶,谢谢啊。”路明非赶紧起身跑出来,“哇,这人是个弱鸡吗?”


  “是人类。”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把看守员甩进路明非房间,同时把衣服也扔过去,言简意赅道:“快换。”


  路明非一面手脚利索地把外衣换上一面问:“你不用?”


  “我换没用。”


  “啊?”


  “他们认识我。”楚子航突然暴躁道,“你快出来!别浪费时间!”


  路明非赶紧套上鞋往外跑,还顺手从看守员那里掏了对讲机,待他出来,楚子航娴熟地把门关上。


  “一会碰到人别慌。”楚子航低声说,“你接到临时通知,要带我去审讯室。”


  “明白。跟着你走就对了吧?”


  楚子航点头。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整层楼像是鬼片取景地一样。


  “这里是几楼?审讯室又在几楼?”


  “四楼,一楼。”


  “怎么出去?”


  “电梯。”楚子航想了想又补充,“出了电梯是一楼楼梯间,那里有一个出口,走出电梯跟着我跑。不要犹豫,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低声问:“你还好吗?”


  “没有看守员会这么有爱心。”


  楚子航领着他在拐角进了通道,示意他按电梯。


  “低头。”楚子航说,“有监控。”


  路明非回忆了一下他在走廊上碰见过的那些看守员,做出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电梯停在一楼,上升速度不快,路明非捏紧拳头,心里有些焦急。


  轿厢门打开,里头走出个人,那人问道:“怎么把楚子航带出来了?”


  “谁知道。”路明非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对那人笑,“突然让我把他带到审讯室,什么也没给我。还好这家伙弱得不行,要不换其他哪个我都怕得慌。”


  “哈哈,这倒是真的。每次都要那边的人带去放血室,不然身边跟着这些不人不鬼的混血种,可还真瘆得慌。也就楚子航谁都能带走了。”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被汗打湿,此刻显然是多说多错,赶紧走才是要紧事儿,继续撑着他的笑脸,说:“不说了,去晚了还……唉。”


  那人赶紧说:“快进去吧,别耽误事儿。”


  路明非在那人注视下走进轿厢,按了楼层后站在正中央,直到门缓缓关上,楚子航才脱力一般,扶着路明非大口地喘气。


  路明非顺手从楚子航兜里摸出昨天那块巧克力,扯开包装袋,捏着皱着眉头的楚子航的嘴,强行扔进了他嘴里。


  “真的没问题吗?一会我可以背——”做完这些,路明非开口问。


  “不需要!”楚子航抬头打断他,“自身难保的时候不要想着别人,你最好能逃得出去。”


  “呃我……”


  “抱歉。”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成了“一”,路明非垂下眼睑,调整自己的情绪。


  轿厢门在这时打开,路明非神色如常地带着楚子航走出去。


  他听见了很多人的脚步声,以及杂乱的交谈声。


  “……楚子航又……他带走了路……杀了他?……”


  再扭头去看楚子航,龙鳞已经开始慢慢覆盖他的手臂。


  “你在暴血?!”


  “否则跑不出去。”楚子航回答,“他们准备杀了我。”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楚子航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喝道:“跑!”


  暴血后楚子航状态比这些日子好了不止一倍,路明非从前听过执行部的人吹牛逼,楚子航也曾位列神人之中,在他们的描述里,他似乎是比这还要神气百倍的。


  路明非没赶上好时机,从未见过神坛之上的楚子航,倒是有幸把病弱的、暴躁的、甚至是无助的楚子航见了个遍。


  耳边突然传来扣动扳机的声音。


  “别走神,你在想什么。”楚子航飞身扑过来,硬生生用覆满龙鳞的手臂挡下子弹,路明非听见他一声闷哼。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抱歉,我……”


  算了,多说无益。路明非心里叹气,跑向前方树后埋伏他们的看守员,在那人尚未反应过来前抬腿踢飞了他手中的枪,朝着他的脸一拳打了上去,楚子航很快反应,避过了满天乱飞的子弹,抢在另外一波人之前拿到了枪。路明非见他成功,跑离那看守员身边。


  楚子航扬手将枪抛过去,路明非压下满心疑问,干净利落地冲跑在最前面的人开枪。


  有人跑到楚子航身边。路明非心下一惊。


  “当心!”路明非一枪打在那人小腿上,“你为什么不用?!”


  “枪法不如你。”


  “这他妈都可以吗?楚子航,这帮人都能近你身,你暴血用来吓人的吗?!”


  楚子航不答,带着他一路狂奔。


  临近大门,人越来越多,本来大敞的门开始缓缓地关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离开。


  路明非心一横,把楚子航一把推了出去。


  楚子航跌出大门,转身想冲进去把路明非拉出来。


  “路明非——操!”


  就差一点了,下一次,肯定要把他带出来。


  楚子航对自己说。






  他又一次见到了路明非,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路明非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


  再远一些的小眼镜敲敲玻璃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在上面涂涂写写,路明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小眼镜点点头。


  睡前路明非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跟左右两边的邻居道了晚安。


FIN.


终于扯淡完了,写了个一直特喜欢的脑洞,写出来果然是这个鬼样子…。病弱楚的感觉也没写出来,哭哭哭

情窦初开

阿相:

一发完结,有点长
无龙族设定下的大学舍友楚路
就想写个单纯的甜饼……
oocoocooc请注意









冬.


冬天将要结束的Z市仍带着一丝寒气,早晨起来时,还能见到路边树木叶子上的白霜。


路明非穿着打底衣,外面套着一件毛衣再加一件不薄不厚的黑色外套,冷得时不时在路上抖两抖。他左手行李箱右手红色塑料桶,装着自己带来大学的一半身家,艰难地向某个积极向上成绩优异并且能全方位提高自己的大一级校友的宿舍移动。


新学期刚开学不久,路明非就接到了校长的通知。他心惊胆战地想着他一个21岁的颓废宅男,怎么就入得了校长的法眼,居然喊自己到他的办公室里谈论高深的问题?校长的面谈是被卡塞尔大学的学生们追捧的为数不多的一件事,与此比肩的还有校运会以及饭堂的新菜式等等。


但路明非收到通知时没有一星半点受宠若惊的想法,反而想起了上学期自己在必修课上昏昏欲睡之时说出的那番惊为天人的话。


都是往事,不提也罢。


然后路明非就被通知,他要换宿舍了。


在一旁凑热闹般的副校长在称述理由时有理有据,口若悬河。听得路明非恨不得头顶竹蜻蜓脚踏风火轮回到宿舍翻出课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于是他一腔热血涌上心头,说:“您能不能先放下手里的剪刀,再向下一点就要扎到您自己了。”


副校长闻言一愣,默默放下了剪刀不再出声。


再然后,路明非就回了宿舍,把东西收拾好,打听了一下那个宿舍楼的方位就独自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路明非抽抽鼻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姑娘们,心中感叹别人的大学生活才是正常的大学生活啊。自己呢,只有这感冒真实得令他无语凝噎。


不过话说回来,路明非能上卡塞尔就已经不算他的正常的大学生活。


卡塞尔什么学校啊,无数学霸为它折腰,他不过一介吊车尾,何德何能上的这学校,还不是因为他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妈。


路明非自己不咋地,但奈何父母都是卡塞尔毕业的高材生,背负着国家的希望世界各地考古。他们亲自为路明非写了推荐信,才让成绩堪堪挂在入学区间的路明非顺利进了卡塞尔。另外,还附赠了极其负责的辅导员和校长。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他这小身板是从哪里散发出伟人的气味,于是路明非选择了和遇到不会的物理题时同样的方针——放弃思考。


不知道新舍友如何。听说是两人间。


好学生啊……会不会烦我打游戏?会不会嫌弃我颓废不上进的气质啊?


路明非这么想着,到了自己新宿舍的门口。


他抬手正准备敲门时,门正好打开。


哟,这么巧。


“路明非?我刚刚看到你过来了。”


“……”原来如此,路明非看向那人的脸,惊讶的长大了嘴,“楚……楚子航……?!”


楚子航点头,简单的回答到:“嗯,是我。”然后极其自然地帮路明非提起行李箱,走进宿舍。


路明非连忙提着塑料桶跟着进了宿舍。“师兄你一个人住啊?”


“之前是两个人,另外那个休学了。”


“这样……”


楚子航是路明非高中校友,高中时就因为长相成绩家世都好,一度成为他们高中上三届下三届的传说。大学时人气依旧不减,但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点红让人疑问万千。


“那个……师兄你知道我叫什么啊?”


“嗯,高中的时候知道的。”


路明非表面波澜不起,内心汹涌澎湃。天啊!这是什么情况?!男神居然知道我这个衰仔的名字??男神之所以能成为男神的原因是因为他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吗?!什么玩意儿?


楚子航看了眼门外,发现路明非没有行李了,便问:“还有别的吗?”


“……啊?啥?哦,还有一些被子什么的没拿过来,我等下再去拿一趟。”


“嗯”楚子航想了想,继续说:“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一阵酸楚突然涌上鼻尖,路明非只觉得眼眶也酸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捂住鼻子,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喷嚏。


楚子航愣了一会儿,递上纸巾。


“谢谢师兄……没问题,我一个人就行。”


路明非发红的眼眶让楚子航下了结论,“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要不要先多穿一件衣服?这里就算到了春天也比较冷。”


路明非眨了眨眼。


“那你等我一下。”











在这里居住的第一个晚上,路明非紧张得难以入眠。


时间到了11点,楚子航便洗漱完毕换了睡衣,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路明非一看楚子航已经躺床上了,于是推掉了对方的约战,把电脑一关,上了个厕所,有模有样的刷了牙洗了脸也躺上了床。


路明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半小时过去了愣是没有一点睡意。平日里熬夜惯了,突然早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着。


为了通风,他们把窗户开了一道缝,窗帘时不时被吹的掀起一块角,月光被窗帘阻碍,照进宿舍里时只让物品投下浅浅的影子。


宿舍里的两张床占据着走道的左右两侧,路明非侧了身,正好面对着楚子航的侧脸。他看了一会儿,背过身去。


啊……楚男神还是个睫毛精嘞……










春.


路明非搬进楚子航宿舍的一个月后,日历上的叉颤颤巍巍地停在了春分前一日。


路明非睁开眼,半梦半醒间把手指伸出了被子,然后皱着眉头缩回手,闭上眼的同时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


厕所门是关着的,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水声。


路明非翻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七点三十分。


他闭上眼,又翻了回去。


等楚子航洗漱完从厕所出来时,路明非已经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被窝里,留着几撮头发凌乱地从边缘处露出来。


“你八点有课,再晚了就没有吃早餐的时间了。”楚子航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整理上课要用的资料。


路明非一动不动。


楚子航把要用到的东西都放进包里,然后站在路明非的床边,抓住了裹着路明非头部的那一端被子,扯开。


寒意“嗖”的一下蹿进路明非原本安全且暖和的营地,路明非哀嚎了起来,痛苦地蠕动着身体妄想抢回自己的被子。


“你今天第一节课是龙德施泰特的课,他每节课都会点名,听说今天有小测,不去要扣期末评分。”楚子航冷着眼看路明非胡乱地挥着双手挣扎,继续补刀,“你去年就挂了他的课,你想再上一个学期他的课吗?”


路明非摸了件外套就跑进了厕所。他用着最快的速度刷牙,还不忘在楚子航出门前探出头告诉楚子航今天他想吃小笼包。


楚子航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他会在饭堂买好小笼包等路明非。


路明非安心的继续刷牙。


楚子航今天第一节课是九点开始,早起是他的习惯,以前他通常会晨练,但因为路明非的原因锻炼改在了傍晚。


他每天六点半就会醒来,不需要闹钟,生物钟精确地调控着他的睡眠习惯。然后他会喝着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水,在床上看一会儿书,七点之后才开始洗漱。


一开始路明非还顾及着他老老实实早睡早起,后来就忍不住窝在被子里玩手机,被子的边角被压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线。这使路明非回归了不健康的作息,也让他第二天的早上都和自己的教义进行着无休止的抗争。


回笼教的教义便是——让我再睡五分钟。


路明非这样给楚子航解释。


饭堂里的人不多,楚子航点了吐司、牛奶和一杯豆浆,当然,还有一笼小笼包。他付了钱,想了想又加了一份白粥。


他挑了一个两人常坐的位置,把豆浆、小笼包和白粥一起放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上。楚子航嚼着吐司,面前的白粥刚做好没多久,热气一股股直往上升。


今天是立春,但一点都没有春天的感觉。还没到开花的温度,也没到虫叫的时候,枝条上仍是去年残存的叶片,杂草也蔫不拉几的伸着。


当白粥不再飘出热气的时候,路明非喘着粗气坐在了楚子航对面。楚子航不动声色地瞄了腕表一眼。七点四十五。扣除路明非跑进教室的时间,路明非还剩五分钟完成这顿早餐。


“我觉得你应该不够吃,所以多要了一碗白粥。”


“哦哦。”路明非没有多讲,喝了一口豆浆拿起筷子端起碗,飞快的吃了起来。


最后楚子航还是比路明非吃的快一点,没办法,优势毕竟在那。


“嗯?师兄你吃完啦?没事啊不用等我我也快吃完了而且我吃完就要走了。”路明非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就起身准备离开。


“你时间不够了。”楚子航心平气和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路明非被小笼包塞着嘴,含糊的说了个什么就往外跑。楚子航及时伸手拉住了路明非。


“我的自行车就在边上,可以载你过去,快一点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嗯救唔!”


楚子航依旧没听懂,但他没有纠结,也懒得纠结,上了自行车,等路明非在后座上坐好就踩动了踏板。


到路明非教室所在的教学楼下时,离路明非开始上课还有两分钟。楚子航看着路明非飞奔的身影,觉得赶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调头,准备去图书馆。


虽然没有春天的感觉,但风已经少了冬日的凛冽,带着凉意却不刺人。


楚子航突然懂了路明非说的那三个音节是什么意思。


“那就快!”


说这个的时候,路明非两侧的腮帮子都鼓着,眼里是写不完的急躁,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头上。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像松鼠。









天气慢慢的开始回暖,但路明非起床仍旧没有任何自觉。楚子航自知路明非带着半分的任性躺在床上,但也依着他,每天用着固定的模式叫路明非起床。


这一番套路持续了快两个月,楚子航默默的将这一无趣的事情列入了自己的每日行程中,路明非也习惯到了即使醒的透彻也要等楚子航喊了自己才磨蹭的在被窝里穿上衣服的程度。你来我往,像排练了无数次的太极表演。


楚子航不会过多的干涉路明非的生活,所以路明非每晚又按以往的习惯添置了打游戏的任务,只是这一任务所占时间长的惊人,楚子航只见识了一次,便在自己的脑中反复刻写,填上了催路明非睡觉的安排。


大学里的日子循环往复,没有太多的变化,这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晚上,没有活动,没有站在宿舍楼下表白的男生。路明非见楚子航放下了笔,合上了书,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抽屉里取出耳机,在开机的间隙里把缠绕成一团的耳机线整理好,戴上。


楚子航看他这么做,没说话,起身往自己空了的水杯里加满水,又回到自己的书桌上。


路明非担心自己玩游戏时发出的声音会影响到楚子航的功课,所以每天都等到楚子航完成学习任务后才开始玩。通常情况下楚子航会在九点前完成,留给路明非的时间还算充裕,只是和他一起打星际的老唐觉得不够,另一个天天挂在网上的他的一个师兄,芬格尔,则不止一次的怀疑路明非交了女朋友。


“但你这样的谁会看上?姑娘都不是瞎子。”芬格尔摸着脑门对话筒说到。然后收到了路明非毫不留情的吐槽和抨击。


路明非上了星际,老唐不在线,频道里是几句中间差了许久的聊天,仿佛两人不是用着互联网聊天,而是在送信。


他打了一个小时,匹配到的人水平都不怎么样,更何况他今天还接了鼠标。


“无敌是多么寂寞~”路明非哼了两声,关了星际。打开steam,想着找个单机游戏玩玩。


楚子航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用手里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路明非还是没挑好玩哪一个游戏。


“路明非,洗澡。”


“嗯,马上去。”路明非又看了两眼,啪叽啪叽的踩着拖鞋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楚子航从书架上拿出那本他这几天都在看的书,看了没两眼,就听见了飘忽的路明非的歌声。


路明非唱歌水平一般,妥妥的路人水准。楚子航没做过什么评价,只觉得不算难听。他想到路明非已经二年级了,在和他一起住之前,会不会有人提醒他早点睡觉?会不会有人嫌他玩游戏太吵?会不会有人说他唱歌难听?


两人当了两个月的舍友,但依旧对对方不甚了解。楚子航不爱多管闲事,但在路明非没有主动要求的情况下还是会督促他健康生活。路明非不喜欢别人束缚他,但也会在楚子航一句催促后老老实实的关上电脑爬回床躺着。


明明两人都没有对另一方做出什么的原因或权利,但相处起来却自然的像是多年的交心好友。


楚子航觉得奇怪,路明非并没有太令他喜欢的特质,但他并不会拒绝路明非进入他的生活,更准确的说,就仿佛路明非一直就在他的生活之中,从未离开。









夏.


路明非坐在教室里,一心盯着空调摆动的扇叶。


啊……快点摆到我可以吹的角度啊……我只是想再续一秒而已……就一秒……


当他终于感受到空调的爱意时,坐在他斜后方的妹子慢悠悠地抬起了盯着笔记本的头,看不出喜怒的眼睛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内心嘎嘣一跳,迅速扭头看向了讲台上的教授。


那女孩叫零,是个俄罗斯人,长的像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脸蛋清纯但性格冷淡,是不少男生心中的高岭之花。35℃的天气也不能让她冷得如同名字的脸有任何变化。


想到这,路明非不禁有些感慨。楚子航和零同为面瘫,为什么楚子航比零让人觉得亲切多了。面瘫也分种类啊。


路明非在本子上随便涂了两下,写下了五点二十分这个时间。


楚子航是校篮球队的,今天下午校篮球队和友谊学校有个比赛,五点二十分开始。


他们做了四个月的舍友,楚子航要比赛,于情于理,路明非也该去帮衬。


等路明非下了课,晃到体育馆的时候,球队正在做热身运动,电动座椅被拉开,第一排上面坐满的人,大部分都是女生。


女生们目光如炬,大多都盯着同一个方向,路明非不用看就知道她们盯的是楚子航。


事实也确实如此。


路明非的书包里塞了备用的一瓶宝矿力和一条毛巾。他背着书包,在体育馆门口边上看了很久,发现第一排只有几个边缘处的位置是空着的,路明非看了眼篮球场,弯下腰缩着头,姿势猥琐地窜到了离自己最近那个角落,路上不小心碰到了无数女生放在脚边的包。无一例外的,包里都装着水和毛巾,只是种类不同颜色不同罢了。路明非吐着舌头坐下,心想自己早该料到楚男神不缺水和毛巾,自己还一路背过来,傻不拉几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位置正对着篮球场的一个角落,说不定连观众都看不见这儿还坐了个人。路明非又想,如果楚男神没看见我,直接就走了,那我回宿舍怎么说?师兄你今天打篮球我去看了!帅的一批!就是我去太晚了,没找到好位置,你没看见我对吧?想到这,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为什么有种怨妇的感觉……


楚子航是个打篮球的好手,过人上篮姿势潇洒利落,引得场外女孩们尖叫连连,有着把路明非耳膜叫破的气势。


路明非把手搭在耳朵边上。他看过几年NBA,自己也幻想过踏上这篮球场,高中那会儿每次上体育时,路明非看着一些男生打篮球,脑子里就自动响起了声:“看!现在运球的是我们的天才球员路明非!是的他过人技术十分高超!一个两个三个!路明非连续过人,他跳了起来!中场投篮!啊——球进了!”然后就会响起另一个声音:“路明非!干什么呢?别傻站着了!快点捡球,捡不完球不许回去上课!”于是路明非“哦”了两声把手里的球扔进装球的竹筐里,跑着去找下一个不知掉在哪个旮旯里的球。


他看着楚子航熟练的跳起,冲破对方的防守扣球,曾经对那些打篮球的男生的嫉妒之情却没有出现在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和他们不一样,他不会在进了球之后向女生们挥手,炫耀自己的功绩,也不会因为得分而和队友一起欢呼。楚子航进了球,只是简简单单的进了球,没有那些附加的,路明非因为得不到而不喜欢的东西。


姑娘们看球,半数以上是为了球场上的那个他,而男人则不同,他们在通过球场上的人来体会自己所不能体会到的,他们更多的,是为了这场对抗,甚至可以夸张的说,为了这场战争。


楚子航宛如一把尖刀,势不可挡地从对方的破绽中开辟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比赛是在全场的呐喊声中戛然而止的,对方的一位前锋低下头,扔掉了手里的篮球,紧接着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做完了最后的流程,球员们纷纷下场离去。


许多女孩都没走,她们在等楚子航接下来的举动。


他是会直接走开,还是会来到某个女生的面前向她要一杯水喝?


女生们心里都明白,楚子航不会在乎她们包里或便宜或贵的运动饮料,楚子航会选择直接离开,不给她们回旋的余地。但她们还是想等。微小的希望促使她们一次次抱憾而归,又一次次回到原地。


楚子航走出篮球场,不是向着大门的方向。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路明非就把书包背上了,他拿起自己的水杯,专注地塞进书包一侧的袋子里。


她们都没走啊……真是执着……


路明非用余光看着身边的妹子。


皇上选妃的感觉哈?路明非低垂着眼,看四周有没有自己不小心落下的东西。不知道今天是哪位姑娘被皇上选进宫中呢?


“路明非。”


“嗯?”路明非抬起头,看见了楚子航。


楚子航平静地看着他,“我先回去洗澡,要一起吃晚饭吗?”


路明非余光里看见了身边妹子震惊的眼神。他直视楚子航。楚子航面无表情。


皇上您……您口味真独特啊……?









秋.


新学期开始的一个月后,路明非才把自己暑假里颠倒的生物钟完全调整了过来。


正值夏秋之交,路明非那弱不禁风的宅男小身板又一次栽到了感冒的身上,原因是睡时踢被子的恶习。


第二天刚爬出被窝的路宅男,冲着楚子航打了个气劲儿十足的喷嚏。然后昏昏沉沉地去上了课,最后晕得让楚子航来搀着自己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睡意昏沉地闭了眼睛。


在梦里路明非化身为正义的奥特曼,和怪兽大战三天三夜,打到能量不足,胸口的那块提示器亮了灭,灭了又亮。他想这时候奥特之母会过来救他,把能源输入躺尸街头的他的体内,然后他就可以奋起反抗,把怪兽打的嗷嗷直叫。但他一直被怪兽打,打来打去还是没见到奥特之母的身影。他躺在地上,怪兽停了手,蹲下来,拍着他的额头,开口:“路明非,路明非?起来吃点东西。”


路明非睁开眼。没看见打他的怪兽,看见了提着一碗粥的楚子航。


“怎……怎么了……怪兽……呢……?”路明非揉着眼睛坐起来。“啊,不,不是,那个……我刚刚睡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没有对路明非刚睡醒的傻样做点评,把粥放下,支开了小桌子放在路明非面前,把粥递给路明非,“瘦肉粥,趁热吃。我给你泡药。”


路明非揭开盖子,用勺子装了一点,放在嘴边吹凉才吃了一口。


粥不烫嘴,温度刚好,米饭软糯。但路明非吃不出滋味,只觉得这粥不好吃,碍着楚子航的情面又吃了几口,把勺子一搁,就想躺回去。


“怎么了?”路明非的小动作楚子航自然看的一清二楚,大概明白路明非的想法,还是问了句话。


“没什么。”


“那就吃完。”楚子航把冲好的药放在路明非手边,“吃完了喝。要水吗?”


路明非看着面前的粥和药,瘪着嘴说:“要。”然后垂头丧气地拿起了勺子。


路明非的抗争,至此失败,总长三分钟。









冬.


“师兄你记得陈雯雯吗?”路明非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记得。”


“她要结婚了,和赵孟华。婚礼在学校不远处那个教堂里办,她问我要不要参加。”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他记得路明非暗恋陈雯雯。黑暗中他开口:“那你去吗?”


“我不知道。”路明非想了想,翻身面对楚子航,“你嘞?我觉得她应该也问了你。”


“她确实问了我去不去。我不去。”


“为什么?”


“那天我要对课题进行研究,要去一趟实验室。”


“这样……真残忍……我觉得他们都希望你去。额……反正女生都会希望你去的。”


楚子航没回应,他侧过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也看着他。


视线突然交错,路明非莫名有点紧张,“那,那我先睡了啊。师兄晚安。”他翻了个身,背对楚子航。


身后传来楚子航的声音。


“晚安。”








楚子航会记得陈雯雯,不是因为陈雯雯本身,而是因为路明非。


说来荒唐,他一个众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居然会被一个衰小孩追女神的故事吸引。因为这个故事,他记住了那个总是没心没肺地笑的衰小孩,也记住了衰小孩追求的那个喜欢穿白色连衣裙,方头黑皮鞋的女孩。


和路明非聊完之后,楚子航没有睡着,没过多久,路明非均匀的呼吸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路明非喜欢陈雯雯。这点不需要再证明了。他记得路明非看陈雯雯的眼神,羞涩,胆怯和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个时候他看着这一切,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现在回想起来,却多了一丝烦躁。


似有似无地扯着他的心尖儿。







路明非还是去参加陈雯雯的婚礼了。他特地去借了一套合身的西装,细心地打理了一下头发,人模狗样的去了那个教堂。


他坐在长椅上,看陈雯雯穿着婚纱进入教堂,她和赵孟华手挽着手,她的头靠着赵孟华的手臂。他们在他的注视下说出对对方的誓言,他们交换戒指,相拥,亲吻。


路明非以为自己会很伤心,但他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带笑。


他听见了抽泣的声音。


啊……是柳淼淼。


柳淼淼暗恋赵孟华,两人还在一起过,差点修成正果,没想到赵孟华突然在地铁里迷路了,陈雯雯找到了他,两人复合,从此没了柳淼淼什么事儿,反倒成为了同学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柳淼淼本来就很漂亮,她今天穿着黑色小礼服,妆化的很好看,只是她哭得那么伤心,没工夫理会被眼泪弄得晕开的眼妆,看起来像个悲伤的大熊猫。


路明非突然有点难过。柳淼淼哭是因为她和赵孟华有一段值得珍藏的感情,她本可以将这段感情延续下去,现在不行了,她的挚爱被别人夺走了,她当然可以哭啦。


可是你呢路明非?你又有什么立场来为她哭泣呢?这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属于你的只有那份暗恋人家的勉强算是青春的一部分的回忆。


教堂里的部分进行完了,他跟着人群去了已经订好的餐厅吃饭。


“路明非?你怎么也来了?”


“同学结婚,请了我我哪能不来啊?”


“你以前不是暗恋陈雯雯吗?现在呢?找到女朋友了吗?”


“没没没,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还说什么呢。”路明非礼貌地陪笑,习惯性地说着白烂话,仿佛仍是高中时期的那个怂小孩。


吃完饭只剩下高中那几个比较熟的同学,都是文学社里的人,约着去KTV。柳淼淼也去了。


唱着唱着,几个人都累了,突然有人找出了一副真心话大冒险,吆喝了几句让大家玩。


“真心话?大冒险?”柳淼淼问路明非。


路明非选过一次大冒险,灌了三杯啤酒。加上酒席上的一点白酒,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快到顶点,再喝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学校。


“真心话。”


“那……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还是说你一直都喜欢陈雯雯?”


路明非摇头,“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柳淼淼笑,她也喝醉了,撑着自己的头继续说,“我不信。”


“真的……”路明非也笑,“更何况我还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打了个酒嗝,“下一次我选大冒险。”


……



“路明非?你自己还能回去吗?要不要帮你叫人?”


“嗯……?”路明非双手撑着沙发坐起来,“行啊。”他从口袋里摸出手,他看不清屏幕,试了几次也没打开锁屏。有人干脆拿了他的手机,问了密码。


“密码是儿……儿童节……0601”路明非躺回沙发,含糊不清地说:“联系人里面找第一个。是我舍友。”


联系人第一个,备注名a师兄。


那人打通了电话。


“喂,路明非舍友吗?嗯对他喝了酒,是的现在喝醉了,嗯嗯我们在XXX……好,那麻烦你了。”


路明非爬起来,抢了电话,“师兄……?我……我没有喝醉啊,你,你不许过来,我自己回去……”他拿起电话看了一下,“哎?挂了……”


路明非晃晃荡荡地站起来,不顾众人的反对走出了包厢。坐电梯到了一楼,大门外有几级台阶。他慢慢地走着,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痛……


路明非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但腿脚使不上力气,四肢着地,白费力气的乱来。


突然有人抓着他的手臂,扶他起来。


“路明非。别乱动。”


“师兄你来啦……”路明非推了一把试图背他的楚子航,“干什么,我又没醉,我还能走。我要走回去。”


楚子航摸摸路明非的另一只手,冷,而且僵硬。


他解开自己的围巾,给路明非戴上。路明非用不解的眼神看他。


“想自己走回去就戴着。”


路明非伸手扯了扯围巾,把围巾扯松了。楚子航撇了他一眼,又系紧。“不要乱动,再动就背你回去。”


路明非缩起想去扯围巾的手。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楚子航身边。


这里离学校不远,楚子航过来只花了十五分钟,考虑到路明非的状况,回去这趟或许需要三十分钟。


今天是圣诞节,路边的商铺外都放着一颗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这个点大多数商铺都关了门,仍然开着的几家店,路过时可以听见从门缝里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


“刚刚柳淼淼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路明非突然开口,说完一句话就不出声了。


楚子航以为他没说完,干巴巴地等,结果愣是什么都等不到,于是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路明非果真是在等他的反应,接着说:“我说没有来着。她偏偏不信。”路明非打了个酒味浓厚的嗝,“我说我真的没有,反问她什么是喜欢,她就叽里呱啦的扯了一大堆,我都懒得听……”


又没了声,楚子航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明非咧开嘴笑,“她告诉我,如果有喜欢的人就要去追啊,不然喜欢的人就会跟别人跑了,这样可亏大了,所以一定要牢牢地抓住那个人,死都不要放手。”路明非停了下来,身形一歪又立刻站稳了。“我好像已经抓住了。”


离开KTV的时候,楚子航是牵着路明非的手走的。


此刻,路明非举起两人牵着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所以死都不会放开啦。”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继续说:


“楚子航,我喜欢你。”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


元旦节学校有两天假期,但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因为家离得远选择了留校。


他们昨晚约了今天晚上去广场上看烟花,快到出门的时候楚子航说要和妈妈视频一下,路明非没有异议,为了避嫌跑进了阳台,关上门,蹲在冷风中玩手机。


那个晚上他表白了。


虽然他喝的太多,在表白完后就两眼一抹黑倒了,第二天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请了一天的假,他还是记得自己表白了。


楚子航没有任何的表示,言行举止一如既往,一度让路明非产生了自己的表白只是一个梦的错觉。


但他知道那确确实实发生了。


于是他接受了自己被无声地拒绝的事实,和楚子航一起扮演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正常舍友。


下个学期楚子航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会有别人住进来吧。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和楚子航很像?


都怪柳淼淼,自己难过就算了,还带着我个大男人一起伤春悲秋,这下倒好,真的伤春了吧?春天还没来呢就开始伤了。


“路明非?我好了,走吧。”


“嗯嗯。”路明非中断了思绪,跟着楚子航出了宿舍。


“拿着,抹茶味的,加的椰果。”楚子航把刚刚买好的热奶茶拿给路明非。


“谢谢师兄,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味啊?”路明非接过,乐呵呵的握着,试图让自己冰冷的双手暖和起来。


“你每次都点这个味,椰果是老板送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师兄给的哪能不喜欢啊?”路明非眉开眼笑地说,说完突然收起笑容,握着奶茶的双手的指尖试图合十,“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路明非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白烂话一飙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于是打开奶茶盖子,喝了起来。


“那天……”


“嗯?”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路明非吓了喝了一大口热奶茶,“烫!”被烫得全身一抖,连忙吐出舌头,试图暴露在室外物理降温。


他过载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他含糊的回答:“嗯……”楚子航看着他的眼睛,“……嗯……?”


路明非的样子很微妙,不如说……和某种智商欠费的犬类有异曲同工之妙。楚子航没忍住笑了起来,肩膀都抽了抽。


路明非呆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似乎无法理解这个现实……等一下楚子航问我什么了?啊不这个不重要……楚子航居然笑了?啊不这么说不准确,他居然笑的这么明显?!等下我为什么有种悲凉的感情……不对不对我刚刚的回答算是肯定回答吗?楚子航为什么笑?他的笑点在哪?为什么……


路明非的脑袋再次光荣牺牲。


“我想了很久,刚刚跟我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说她想见你。”楚子航恢复了平日里面瘫时的神情。


“什么?我?”路明非指着自己,“见我?为什么?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楚子航牵住路明非那只指着自己的手。“我还说,希望余生能有你指教。”











END.

【楚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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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注意


脑洞来自二十条街都停电的城中村还有夏夜突如其来的大雨


重新操起写傻逼甜的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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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昏暗起来了,他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二话不说就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很是粗暴的往沙发上一个远距离投掷,被虐待的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沙发上。


 
 
路明非一把揽住他肩膀,“走,路哥带你去搓一顿好的!”


  
话是说得铿锵有力,但所谓的“搓一顿好的”也不过是楼下开了五年多的一家小店。


 
 
“明非来了呀?今天吃些什么?”两个人也算是老顾客,老板娘一见到就站起来招呼。


 
 
“老样子吧,大黑呢?”路明非一边说一边伸手掏钱包。


 
 
老板娘一边打单一边挤出一个微笑道:“我给我家狗狗取的名儿好像不是大黑。”


 
 
路明非左右张望,“好吧……二黑快出来你路哥带着你楚哥来看你啦!”


 
 
老板娘假装咬牙切齿,道:“我宁愿你叫它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


 
 
楚子航把左右张望的多动症宝宝拉到空位置上坐下,这个点吃饭算是晚的了,店里没几个人,除了他们之外,只一个角落里坐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


 
 
菜上得快,不一会儿老板娘就亲自端着两份炒牛河过来,还有一小碟白切鸡。


 
 
楚子航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对筷子,递给路明非一对,后者从善如流地接过,把炒牛河又翻了两下,就感觉有什么在拱自己的小腿,一低头路明非就乐了。


 
 
“二黑你在这里啊?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不见你路哥也不提早出来打个招呼,一闻到牛肉味儿就跑出来。”哈士奇当然不会开口回答他,只傻愣愣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趴在那里,死盯着路明非——面前那盘香味四溢的炒牛河。


 
 
楚子航已经习惯了他“大黑”“二黑”一通乱叫,毕竟上个月来店里吃饭的时候,这只二哈还是被叫做“土豆”。当时关于叫这只二哈“土豆”“洋芋”还是“马铃薯”这件事,两人还进行了五分钟的讨论。


 
 
路明非逗狗逗得起兴,趁着楚子航低头吃东西的当口伸手揉了两把二哈的脑袋,又丢了两小块牛肉,二黑摇摇尾巴很是欢快地吃起来。


 
 
路明非回过神来却看见楚子航望着自己背后出了神。


 
 
“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小姑娘很可爱呀。”


 
 
老板娘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儿坐在小板凳上看连环画册,旁边是蹭吃蹭喝完就趴在那里眯着眼睛的二黑,这么一对比起来,小糯米团子就显得更加小只。


 
 
“很可爱,像你小时候。”楚子航低头,往嘴里送了一口干炒牛河。


 
 
“你快醒醒,我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小裙子?”路明非盯着那身晃得眼睛疼的亮粉色小纱裙。


 
 
楚子航瞅着他:“我很清醒。”


 
 
“等等——”路明非僵住了,“好像还真有,阿姨是不是很喜欢把小男孩打扮成小姑娘?”


 
 
“她是喜欢把你打扮成女孩子,还喜欢给你穿白色的小裙子。”


 
 
“……人生一大败笔。”


 
 
楚子航侧过头略微思索:“我记得家里还有照片。”


 
 
“我擦,”路明非脸都青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子航夹了块鸡肉到路明非碗里,轻飘飘的冒出一句:“防止你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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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前兆,夜晚闷热得不行。酒足饭饱后两人慢悠悠地压马路,路明非童心未泯,凭着昏黄的路灯光在地砖上走走跳跳,楚子航走在他身侧,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路明非一走一跳,额前有阵时间未理过的额发也跟着晃晃悠悠的,楚子航盯了半晌,突然之间才发觉一直说自己是“睫毛精”的路三岁本人睫毛也很长。


 
 
内心突然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悸动,像是蝴蝶扑棱棱的在他心上扇动蝶翼,他一把牵住路明非的手,手指在那人的无名指上摩挲。


 
 
路明非停下来,略微有些气喘,“这种天气拉小手要有点报酬的。”


 
 
“一瓶桔子汽水。”


 
 
“我是那种一瓶汽水就能收买的人吗?!”路明非坐地起价。


 
 
“明天晚上的碗我洗。”


 
 
“成交!想牵多久牵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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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这就是你们来我面前秀恩爱的理由?”芬格尔穿着条大裤衩瘫在沙发上,看着同样大裤衩白背心外加人字拖的路明非楚子航。


 
 
“不,”路明非摆着冷漠脸,“我们一开始是去楼下小卖部买桔子汽水的。”


 
 
“小卖部关门了?小卖部关门你们来我这也没——”


 
 
路明非打断了他:“小卖部门也没关,汽水也买了。”


 
 
芬格尔一个打滚从沙发上翻起来,“我以为你在曼施坦因的课上能够学会说话直奔主题。”


 
 
“好吧我们刚回家换完大裤衩白背心就停电了。”路明非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堪比快餐店的二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滚滚,要不是你正好在这附近我才不来找你。”路明非一边享受着蹭来的冷气一边不屑。


 
 
芬格尔笑得肚子疼,看得出来要不是他还顾忌着前狮心会会长在场,准会笑到滚地上。


 
 
楚子航拉过一把凳子坐下,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盒,在另外两人面前晃了晃。


 
 
“哎哟师弟你们来就来嘛还带见面礼多见外啊,来来来我看看是什么。”


 
 
路明非把价值两块五的桔子汽水塞到芬格尔怀里,“师兄的意思是要不要来一盘——简单刺激的中国象棋?”


 
 
楚子航附和地点点头。


 
 
电灯跟着楚子航点头的频率十分诡异地闪了两下,“啪”的一声灭了。


 
 
黑暗中六目相对,芬格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为什么我这里也停电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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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路师弟是否听说过卡塞尔十大未解之谜?”


 
 
“未曾,还望芬格尔师兄告之。”


 
 
“其他的我倒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大晚上的在我家阳台打着手电下象棋这件事位居榜首,绝对当之无愧。”


 
 
楚子航手起棋落,面无表情道:“将军。”


 
 
“唉又输了,师兄你小时候不会除了在少年宫学剑道,还学了中国象棋吧?”路明非把手电筒的光打亮了一点。


 
 
“没有,但我了解规则后看过几本棋谱。”


 
 
芬格尔把头发相当随意地扎起来,竖起一个大拇指,“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路明非摇着向楼下杨大爷借来的大蒲扇,奈何扇出来的都是热风,衣服全被汗水浸透。


 
 
“好热好热,这电啥时恢复啊?”


 
 
“应该没有那么快,”楚子航把棋子一一摆回原位,“我问过管理处,配电变压器因为过负荷跳闸了,抢修的人还在来的路上。”


 
 
“不活了不活了,一定是因为你们这对死基佬太耀眼所以才会跳闸,真是殃及池鱼伤及无辜躺着也中枪。”


 
 
“作家兄中文水平十二级了啊?”


 
 
“不敢与前任学生会主席称兄道弟。”


 
 
“你怎么不上天?”


 
 
“这种天气我比较想下水。”


 
 
楚子航把路明非手里的扇子拿过来,任劳任怨地扇风,等两人一轮斗嘴结束后及时打断了他们。


 
 
“预计十二点就可以恢复供电。”


 
 
路明非撇撇嘴,“与其指望供电恢复我还不如唱首王妃下场雨来得快。”


 
 
芬格尔挠挠头,清了清嗓子试着哼了个调。


 
“您那怕不是五环之歌的调子。”


 
 
“怎么可能!我当年可是卡塞尔歌王!”


 
 
“自己人别开腔!楚子航你快阻止他!”


 
 
路明非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就划过昏黑的夜空,阳台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再是几声“轰隆隆”的雷声。


 
 
路明非目瞪口呆:“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霎时间,只感觉得到一阵狂风刮过,噼里啪啦,蹦擦蹦擦,然后是一声脆响。


 
 
——来自于楼上随风坠落摔破的陶瓷花盆。


 
 
楚子航把手伸出阳台外,淡淡道:“下雨了。”


 
 
萧.芬格尔.敬腾洋洋得意,双手插着腰开始大言不惭:“多亏了我!不然你们肯定被热死!”


 
 
楚子航一边收拾象棋一边说:“的确是多亏了你,抢修人员现在只能打道回府了。”


 
 
“……”


 
 
“芬格尔我掐死你!!!”


 
 
楚子航蓦地想起上次难得的聚会时,他告知在座各位他和路明非同居并且芬格尔还在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公寓的事情时,陈墨瞳拍着大腿对他苦口婆心的教导。


 
 
“千万不要让我小弟和芬格尔单独说话超过五句。”


 
 
“他们可以从正经的执行任务跑偏到电子歌姬的新歌再跑偏到最近买的一双袜子是什么颜色,相信我。”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楚子航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两个人,想必陈墨瞳也是深受其害。


 
 
 
   
 
>>>>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路明非芬格尔斗嘴两轮过后雨已经停了,楚子航一手抓着装象棋的纸盒一手拉住路明非向芬格尔道别。


 
路明非踩着人字拖,走得像是已经退休十年的老大爷。


 
 
“还没恢复供电这么早就走了?”


 
 
楚子航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变成个老大爷,缓缓道:“耳朵疼。”


 
 
路明非被他这个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又暗自感叹楚子航这个难得的样子十分可爱,不禁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好得不得了。


 
 
确认在一起之前路明非还是个纯情少年,被楚子航盯久了还会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现在老夫老夫了倒是变得厚脸皮起来,此时将近十二点,路明非仗着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开始耍起流氓。


 
 
“路明非先生,这种天气贴在我身上是要有点报酬的。”楚子航一板一眼道。


 
 
路明非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一根棒棒糖?”


 
 
说话间他还真从口袋里翻出根棒棒糖,三两下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楚子航如炬的目光下塞进了自己嘴里。


 
路明非装无辜:“别那么看我,可乐味,你不喜欢吃的。”


 
 
“……”


 
 
 
 
 
 
>>>>
 
 
“说起来今天停电还真是没料到啊。”


 
 
楚子航点头,“人生皆意外。”


 
 
意外是突如其来的停电,是莫名其妙的大雨突至,是出门忘记带钥匙,是走路时没看路被甩尾的婴儿车撞上。


 
 
也是偶然间抬头看见枝丫上冒出的绿叶,是下午散步时碰巧看见开得正好的桃花,是去超市买益力多只剩下低糖版,是打开门时看见提早回家的那个人。


 
 
“走啦回家玩三国杀啦,”路明非勾勾他的小拇指,“楚意外。” 
 
 
 
 
 
 
 
Fin.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
 
 
 

【龙族楚路同人】如果遇见你

潮生:

  同系列前作按顺序为  → 《RUN》 (这篇非此世界线请注意)→  → 


 →  →  →  → 《Lie to me》 →   → 


  弄完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写了这么多了∑∑ 虽然圣诞节已经过辣,但是还是祝大家圣诞快乐~超大分量放送_(:з」∠)_


注意:OOC程度爆表√  情节捏造、改动√  只是想给自己吃口糖√


  “有时候在夜晚突然感到阳光扑面,那是因为我在梦里看到了你。”


 


  诺诺拧开了保安室的门,大爷正睡得酣畅。她将挂在那儿的保安服扔给路明非,扬起下巴示意他换上。


  换上了衣服的路明非又变成了塌肩膀,佝偻着背像是刚刚进城的农民工,脸上惶惶不安。


  “师姐,你看……”


  “见鬼,这也太不合身了,算了算了,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你怎么混的。”


  诺诺边说,狼爪就向着他的一头塌下去的毛开始鼓弄,总算捯饬出了个人样,挑剔的从上到下看了一番。


  “像,太像了。”


  “像什么?”路明非颤颤巍巍站了个军姿,等着点评。


  “我小时候家隔壁那条雨天出门的狗。”


  “……”落水狗就落水狗,还得扩句。路明非一口老血咽了回去,灰溜溜的转身走了。


  上了楼,诺诺就压低了声音:“你继续往前走吧,装作巡逻,我在这望风。”说着拍了拍他的狗头。


  路明非半塌着的肩膀和腰挺了挺,装作保安蹿了进去,消失在了门的尽头。


  诺诺半靠着长廊的墙壁,低着头闭着眼,直到路明非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忽然,她说:“出来吧。”


  走廊里没有人回答。


  “你隐藏的很好,但是长椅的靠背上还是沾了一点灰。想来也不可能不借力就爬上天花板。不过,你明明可以装作病人,为什么要藏在天花板上?”


  棉拖鞋落地的声音,黑暗的走廊里,轻巧的像一只猫的肉垫踩在地上一般,如果不是下落时候带起的风,诺诺可能会以为她没有出现。


  但是显然她不是很友好,即使没有杀气。


  谁也不喜欢利刃被抵在脖子上的感觉。


  “我知道你不会暴露身份,不过我也看得出你不是学院派来的人。”诺诺睁开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突然一愣。


  女人长了一张很眼熟的面容,只不过笑容一点都不像那个温婉的女人,反而傲气十足,魅惑十足。


  “你是今天那个在操场上的女人。”诺诺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这是恺撒送给她的一样武器,平常放得比内衣还要贴身。“但你不是苏小妍。”


  “是。”她爽快的承认了,甚至还扬了扬下巴。“你很聪明,没在路明非面前暴露了我。”


  “你没有杀气,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是,想来你应该也算半个盟友吧。你一路跟踪我们,也真是辛苦了。”诺诺盯着来人,企图套话。


  女人笑了笑,没接她的话:“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们来的,不用自作多情。我是来提醒你的。”


  脖子上的利刃被撤去,那道浅红的勒痕衬着白色的皮肤,说不出的刺眼。


  “这次的行动也单纯只是我心血来潮而已,所以你不用乱猜了。”女人眨了眨眼,说不出的风情。“原本也不该由我来插嘴,只不过我看到了些我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得来管一些不得不管的闲事而已。”


  女人继续笑,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诺诺听不懂,这不代表她不用防备,她从对方的反应和微表情上就能够看出来了,这个人突然下了杀心了。


  “我曾经听过我的前男友说过一句话,他是个作家,最喜欢说一些文绉绉的话,但他没什么本事,所以我们分手了。”女人继续说。“不过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对。”


  “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缺少不了谁的。就像皇帝必承受皇冠之重,很多东西你称其为命运,其实说到底,只是你不愿意放手而已。”


  红发女孩的瞳孔无声的缩了缩。


  “既然你不喜欢他,就不要耽误他了。”


  诺诺很想说,喂喂喂,大姐,你搞清楚,明明是这只傻猴子跟着我好不好?但是她说不出口。


  “这个世界缺了谁都能转,没有了你,还会有更多的人。如果你不能当那个人,就别让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你觉得这样做对他很残酷,也许会让他一蹶不振,你可以欺骗自己说这个家伙以后一定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但是你忘了,梦可以醒,甚至深陷泥潭的人也可以再度爬起来,但太沉重的梦会留下影子,泥潭也会留下泥印,你觉得你是过客,可是有人会把你当做归人。”


  “你背负了你背负不了的重量,但你不是一个好的归宿,也不可能当归人。”


  “放手吧,傻猴子也有傻猴子的路。”


  那一天的你伸出去的手,会有人代替你伸出来,所以这一次,你也不必跟着他往前走,有人会在后面,慢慢追来。


  “所以,如果下次再让我遇见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诺诺顺着话,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褪去了光鲜和沉着,面色苍白。


  女人说完就转身离去,她的影子被黑暗所吞噬,只留下了余音。


  路明非推开大门的时候,诺诺打着一把伞,站在无边风雨中。


  他们互相对视,都没有说话,诺诺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中,长发娓娓垂下,路明非看不见她的表情。


  路明非笑得很勉强:“我们走吧。”


  “别逞强,你笑得有多难看你自己知道么?”诺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口了。


  路明非望着风雨里的车,眼神飘忽:“应该是……很难看。……不过师姐,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无聊的问题就不该问。”


  诺诺心想,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路明非又虚虚笑了笑,这回没说话。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悲伤,像是水腥气般铺面而来。诺诺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了。


  “不过今晚例外,问吧。”


  路明非有些惊讶,他有些茫然的回头,诺诺的眼睛很漂亮,却很平静,像是能够望进心底里去一样。


  “我在想……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被这个世界忘记了,会有人去找我么?他会不会也想老大一样现在正在等着你的电话,像那个古巴妹子一样等着芬格尔的QQ,糟糕,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男孩儿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有点难堪地低下了头。


  “我是想说……是想说……”


  “芬格尔那么爱你,一定会天涯海角地找你!”


  路明非突然松了一口气,瘫软了一般将肩膀塌下了。


  “没准恺撒也会来找你,他现在看你好像他的干儿子!”


  “哦哦。”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如果那个楚子航是真实的,他也会去找你的,翻山倒海。我是说……呃……”


  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我也会去罩你,你是我的马仔,我不会丢下你”。


  路明非看着她,眼光闪烁。诺诺知道他心底隐隐约约的期待,但是这种期待的目光突然一下,像是气球爆破一样扎在了她的心口。


  诺诺突然就没有勇气抱住他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声的说“对不起”。


  “别想太多,这个世界上总有在乎你的人,没准还不知这几个呢?你这么受欢迎,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来找你的。”最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


  路明非脸上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谁,盯着她的脸久久的沉默了。


  “好了走吧,别深夜非主流了,芬格尔肯定已经睡了,想想怎么回去吧。”诺诺假装伸了个懒腰,错开了他的视线,仓皇地往前踏去。


  “噢噢。”路明非也像醒过来一样,慢吞吞的跟了上来。


  雨夜中,女人的耳机里沉寂了很久,才传来那边的声音。


  “做的不错。”那边的人闷闷道,连薯片都没嚼了。“妞儿。”


  “嗯?”女人褪下了身上的睡衣,露出纤细优美的暴好身材。


  “你刚刚真爷们儿,我都快被你掰弯了。”


  “……”她掐断了自己的蓝牙耳机。


 


  回去以后,路明非做了一个梦,前尘岁月滚滚来。梦里不是大家所认识的那个路师兄,他只是个台下观看演出的小衰仔。


  华丽的帷幕被拉开,大概是麦克风的效果不错,甚至可以清楚听见脚步声从台后响起的声音。


  一步,两步,台下那些闹哄哄的声响顿时安静了些许。女孩儿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谁的来临。


  这个保留节目在仕兰算是很有名,不是因为表演的曲目或者节目有多好看,而是因为楚子航会来。


  在校三年,只要是他的节目,估计只要能吹,即使他用萨克斯吹出个“恭喜你发财”,女孩儿们也都会欣然接受。


  后门被偷偷推开了一个缝,露出两只黑咕噜的眼。一头乱毛的小矮个窜了进来,一边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一束极为艳丽的矢车菊。


  和他接头的姑娘散去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脸,喜笑颜开。


  “不过,为什么买这个啊?”女孩儿扬了扬下巴,抱怨道。


  “我的大小姐,今天可是校庆啊,我跑了一里外花店都没花儿卖了,您是想要菊花还是康乃馨啊?”乱毛拍着身上的雨,一边解释。


  “不过也行了,花语也不错。”女孩儿看样子不是很满意,扔给乱毛一张绿色的毛爷爷,小礼服花一般转圈,她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小天女,钱不够啊!”路明非瞅了眼手中的50元,连忙冲着她背影追着喊了一句。


  苏晓樯跑都来不及,只好也跟着喊了一句:“回头再给你俩,来后台找我。”


  路明非也不追了,慢吞吞的“喔”了一声。


  他跑得腿肚子都软了,只好扶着座位龇牙咧嘴的往自己班上去。陈雯雯坐在前排,显然也看见他了,对着他也给了一个微笑。苏晓樯是代表舞蹈社上去送鲜花的,陈雯雯是文艺部代表,刚刚送过了才坐下。


  灯光暗了下去,一束射光被打在台上,暖黄的光在地上形成了个圆。楚子航的脚步声刚停,周围的女孩儿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呼啦”一声就站了起来。


  路明非被她吓了一跳:“柳淼淼,你节目不是下一个吗?还不去后台准备啊?”


  柳淼淼瞥了他一眼:“我要的东西就放台上,你要帮我搬钢琴吗?”


  说完,就兴冲冲的跑到最前面那儿去了,呼啦一排女生全蹲在台前下,柳淼淼颇不矜持的也跟着蹲那儿,也不嫌一身白裙委地。


  路明非噎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是吐槽一下柔弱的柳淼淼战斗力也这么强,还是楚子航的魅力忒大了点,他干巴巴的“喔”了一声,瞅了眼坐满了人的班级,只好坐在柳淼淼原本那个位置上。


  楚子航的萨克斯吹得相当有水准,只可惜大家似乎关注点都不在这。领导看到的是这个学生的家庭背景,老师们看到的是这个学生的背后成绩,女孩儿们看到的是他的脸。


  偏偏谁也忘了,他上来是为了给谁展示自己的。


  是给谁的呢?看着前排荣誉家长那个红色的空位,路明非默默想了一会儿,没有想下去。


  雨还在下,昆古尼尔之光,load第91次,失败。


  “混蛋!”路明非看着那枚越滚越远的螺母,重重地踢在了汽车上。他突然泄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在车里的诺诺被吓了好大一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望着他。


  “哥哥,你也累了吧。”路鸣泽摇下车窗,他似乎一直就坐在那儿,乖乖地看着路明非的一举一动。


  “是那个‘同情兄’让你很难过吧。”


  “……”


  “反正我也看他挺不爽的,要不我帮你揍他一顿,这次算我的。”


  “算了吧,人家还来医院看我呢。”路明非没抬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他让我哥哥难过了,我不想哥哥难过。”小魔鬼固执道。


  路明非心弦一动,回头看他,路鸣泽就跟他对视,倔得像头牛。


  只有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才会恍惚感觉这个小魔鬼像个真正的孩子,哥哥受欺负了就帮他打回来,不管代价。


  “你休息一下吧,哥哥,你已经很累了。”小魔鬼轻声道。“心累是load不回来的,你没发现吗,前10次中有六次,都还没到时间你就喊着放弃放弃,甚至诺诺都没受伤。”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救她?”


  路鸣泽神情淡淡地回答:“不,不是,只不过昆古尼尔的命运连线已经无法改变了,我也没办法帮你。”


  路明非没说话,败狗一样蹲在车旁,无意识地揪着根枯萎的草玩。


  路鸣泽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不如这样吧,我再送给你一个福利,让你再见一个你最想见到的人,不过这个福利不能保留,一遍就过,醒来你就会忘。”


  路明非囧了:“玩《真情》的套路?你还以为自己是汪涵啊。”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路鸣泽笑嘻嘻,也不知道是在感叹是什么,粲然一笑,缓缓退入黑暗中。


  他想见谁呢?路明非心想。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的影子。


  老爹老娘?那一定得炫耀一下啊,你们的败狗儿子终于也能够充充数,做个金玉在外的人物了,好歹没浪费你们S级血统的传承啊!虽然说这些是做了弊得来的……


  诺诺?开玩笑,马上就要见到了好么,不仅要见到了,还要一起死呢。小巫女都快看麻木了,要不要换个喜庆一点的表情?不过马上就要最终决战了,哪儿来的喜庆啊喂!


  话说如果要我见人,怎么还不从这个高速公路上挪开啊,阴天稠雨一点也不让人感动好么!


  不会等他一想完,路鸣泽就自己蹦出来了吧?!路明非久久没听见响声,郁闷了一下,这样的招数也太烂了好不好!


  他终于不耐烦的开口:“你到底好了没啊?”


  “——路明非。”


  耳后传来某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也太熟了,不过好久没听到了,此刻听起来,路明非居然觉得有点陌生了。


  开玩笑,早八百年前他还睡他旁边数睫毛呢,怎么轻易能够忘得掉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明非突然就有点不敢回头了。那里的浓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影,看不清晰。


  该死!不就是个梦嘛!还要玩“你追我如果我追到你”的游戏么?还真情揭秘呢,路鸣泽这工作也做得太差了,2D平面也不带这么模糊的好吗?


  “师兄?”路明非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只从牙缝中蹦出了这么两个字。


  他一下子想说的话太多了。


  比如说“我不想打爆师姐的婚轴了你回来吧,不用替我攒上位分了,不会被学校惩罚的”。


  比如说“我被学校通缉了,他们说我干死了校长,你说这么怎么可能呢哈哈哈”。


  比如说“师兄我接任学生会以后伊丽莎白把我打扮成了另一个盗版的你诶怪不好意思的”。


  比如说“你接任的那个人说他上司叫叫阿卜杜拉·阿巴斯,气得哥们儿恨不得冲上去恁死那个非洲狗比了”。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苍黑的幕夜下,浓雾的公路上,楚子航看着那个大男孩儿咬着牙,面目有些狰狞,逼着眼泪回流入眼眶。


  掩盖不住地闷音从喉中泄露。他哭了。


  “我没能保住你…师兄,他们都忘记你了。”


  梦夜时分,曾几何时,他好像也曾说过同样的话。那股不甘和悔恨冲刷过眼,只留下通红的眼眶。


  原来他的软弱都藏在武装起来盔甲下面了,可他那瞬间,那么难过,就像身上的铁骨铜皮都被卸了下来,露出了偷偷躲藏在铁甲之中的衰小孩儿。


  那个他一点也不帅,一点也不酷,风衣脏兮兮的皱成了抹布,泪痕与灰色硝烟在脸上交织,没有捂住的温热液体从指缝中掉落在地。


  不知道怎么,楚子航很想要上前抱抱这个抽泣不止的大男孩。


  那张英俊的脸浮现出了一贯会有的微表情,路明非看久了,知道楚子航现在内心里估计又充斥着“我糟心的师弟喔”般的无奈之情。


  但楚子航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在浓雾中,路明非看不太清。也因为楚子航一直没敢靠他太近,所以路明非没有发现异状。


  楚子航伸出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了,五爪锋利,尖利无比,黑眸深处微微闪动着鎏金与灰霾,像是两团金色的鬼火。


  他们两个久久地伫立在浓雾之中,直到路明非抹干了眼泪,生硬地挤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他喃喃道:“糟糕,又在你面前出糗了。”


  “虽然这只是个梦境,你肯定醒过来就不记得了。”他露出一个有些贱兮兮的表情,破涕为笑,自顾自乐了一会儿。“……反正在梦里的你也不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个神经病一样,突然又收住了笑容。


  “等着。”他突然说。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他。


  “师兄,你要等着,千万不能早死。”路明非没看他的脸,低着头絮絮叨叨。“我还欠你好多钱呢,人情债总要还吧?”


  “你要是死了,就没有人陪我打爆婚车车轴了,就没有人陪我去纽约租房子升公务员了,就没有人深夜还把我和芬格尔拖回床上了,就没有人……”


  “就没有人费劲千辛万苦来找我了。”


  路明非长高了一点,眼神也更加坚定了一点。


  这一回,黑眸没有躲闪,他站在楚子航面前,如同一头年轻的雄狮,一位真正的、年轻的帝王。

【龙族·楚路同人】和你在一起

潮生:

  注意:本文OOC√人物有第二视角部分√世界线延展到未来√温馨日常向√江南微博梗较多√食用时请注意  →  姊妹篇:【楚路】某人的目光


 


  BGM当你老了 by李建 or 玫瑰人生


 


  愿麦子和麦子长在一起,愿河流与河流流归一处。


 


  你默默地坐在长椅上,并不说话。


  你并不喜欢玩过山车之类刺激的游戏,毕竟从前来游乐园玩的最多的项目是“小熊维尼与它的朋友们”。所以玩过了猛烈的过山车后,周围的人都被各自分散开去,你就坐在长椅上休息。


  可是你此刻没办法放松,僵硬得像一块铁,让你身边那个矮个子的男孩也有些不安。


  一阵迷之沉默后,男孩干巴巴地开口:“师兄,去买个冰棍吧。”


  “好。”你说,随即逃险般起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店铺。


  冰棍冒着冷气,路明非看你一脸欲言又止,只好一个人假装很认真的舔,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上面冰霜覆盖,结果舌头被冻得紧。


  你刚刚鼓起勇气瞄了一眼他,结果就看见了这幅画面。


  相对无言的几秒后,糖水化开。


  小土狗舔了舔唇角的糖渍,那张脸上表情几番变化,诠释了什么叫做“团结严肃紧张活泼”这几个大字。


  “咳咳,师兄,纽约租房不贵吧?”路明非脑子转的飞快,终于挑起一个话题。“我觉得我们平摊应该还好,芬格尔和我都报名…”


  你点点头:“好。”


  “师兄,你要不要喝点水?”他无奈的递过来一瓶水。“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好。”


  你说着,顺手拿过那瓶被拧开过,瓶口还沾有一点水渍,看也没看的喝了下去。


  “师兄对不起,”路明非终于哭丧着脸,崩溃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紧张,那瓶水是我喝过的,我跟你开玩笑的。”


  “没关系。”你硬邦邦回话,更紧张了。


  想不出什么花招来了,小青年挠挠头试图开玩笑:“师兄,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在一起了。你看…”


  “嗯。”你反射性利索简洁的接过话头。


  这回变成他呆住了:“……”


  又是一阵迷之沉默。


  你把手放在路明非旁边,还没摸上去,路明非就急慌慌的捅了过来。


   “师兄你啥情况啊……剧本不对吧……”


  “喔,好。”你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一边淡定点头一边将手心那汗湿的几朵花,悄悄扔在背后处理掉了。


  “行不行啊师哥,连个告白都只能二师兄来挑明,我给你的那些花那些气球咋都没用上?”


  事后,手机里传来某个姑娘吱哇乱叫的声音。


  你难得沉思了很久,心虚道:“我忘了。”


  这就是你们在一起的开端了。


  在云霄飞车前的长椅上,在各色男女老少的尖叫声中,没有鲜花气球,没有想象中的浪漫气氛。只有两根“老冰棍牌”冰棒,两张涨的通红的脸,和两颗慌张无措的心。


  这被某个后来做了婚礼策划师的夏姓姑娘,认为是一生中接过的最让她感到耻辱的case。


  不过幸好结果是好的。


  之后的一年,你带着两个万年毕不了业的废柴,戏称组成执行部三元老,在纽约成功租了一套公寓。不久后某个神秘的腐女部门以公寓还多一个房间为由,成功安插进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岁的天才幼女,企图拍摄一些奇怪的东西,美名其曰观察夫妻生活。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


  路明非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的,见到了他的父母——路麟城和乔薇尼,虽然只是短暂的在公寓里会面了。然后路明非捂着老脸,指着你的脸(照片)对乔薇尼说,这就是你儿媳妇。


  幸好你当时出差去了,不过就算是这样,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幸好结果也是好的,路老娘笑眯眯的蹂躏着路明非一张囧脸,笑而不语。路老爹被路老娘揍得哭丧着一张脸,含糊的对路明非表示“儿子十八岁成年了,想要找个男朋友女朋友他也不好管太多了”。


  所以你在当天定时发送给妈妈的邮件里,写下了这句话:


  “——妈妈,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你捂着胸口,那里扑通扑通在发烫。


 


  楚妈妈下午三点下了飞机,踩着高跟鞋给纽约的公寓打了电话。楚子航正顶着一本书靠着墙老僧入定般冥想,芬格尔和零房间都在二楼,路明非只好迷迷瞪瞪的飘出房门,接了电话。


  “喂?”路明非哈欠连天。


  “请问是子航室友吗?我是他的妈妈噢,刚好和朋友下飞机,想要过来坐坐。”


  路明非虎躯一震:“您您您好…行啊…要不我让师兄开车过来接你们?”


  那边的女声娇笑:“不用啦,我现在就在楼下的咖啡屋喔。”


  路明非一脑门子汗:“噢噢噢这样啊……那我叫师兄下来接你们吧……”


  女声含笑:“麻烦你了噢,小帅哥。”


  路明非打了一个哆嗦,飞快的挂断电话回去找楚子航求救去了。


  十五分钟后,四个绝色大美人巧妈妈进门,只见客厅里堆着糟乱毛发土狗一只——路明非;手持DV的冰山萝莉一只——零;和正努力把自己弄得更加风骚一些的废柴——芬格尔一只(?


  在楚妈妈看来,这无疑是个信号。几位妈妈看着这个阵仗,立即就眼睛一亮扑向了冰山萝莉。揉揉捏捏那张精致而无表情的脸,美女们发出了各种类似于“好可爱”“天哪不是洋娃娃吧”之类的感叹,完全把废柴×2和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楚子航扔在了旁边。


  小青年只好缩着脑袋逃去厨房为几位美人阿姨泡茶,芬格尔被扔进了厕所勒令不准当众犯病(……),而楚子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在厨房里帮他妈热牛奶。


  路明非看着马克杯里杯面上倒影着的脸,有点沮丧。


  “师兄,怎么真到这一天,我还这么紧张啊?”他纳闷道。


  楚子航没回答,将手附在那双紧张得冒汗的手上默默摩挲。好像在说:别怕。


  握住杯子的手被摩挲,一只手与他相扣,好像就有了力气。路明非也不说话了,只是用力的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五指扣住。


  之后的事情路明非都不太记得清了。楚妈妈似乎忘记了她过来的目的,只是把这里当做了第二个自己的别墅,几位妈妈把零玩了…呃,是几位妈妈和零玩了个尽兴。


  然后在某个下午,路明非被楚妈妈约去两人下楼去喝咖啡。嗯…差不多就跟高中班主任笑眯眯的对路明非说“去办公室喝茶”是一个性质吧。


  而他也只能带着苦逼的笑容,硬头跟去了。


 


  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好,纽约难得放晴了天。高楼大厦下的咖啡屋内带有烘焙过后特殊甜香,深深的吸一口气,周身都围绕着咖啡豆香。靠着窗户的偏僻角落,娇美女人轻轻搅着红茶,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男孩。


  “真是不好意思,那家伙无论怎么都套不出话来,我只好来找你问问了。”


  “不不不,阿姨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路明非管不住自己胡乱发散的思想,只好敷衍的对女人笑笑。


  “我并没有想要深入探究的意思…不过能够互相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路明非假装听不懂她话的深意,喝了口咖啡:“那么您想问什么呢?”


  楚妈妈含笑:“请问你就是我儿子的小男朋友吗?”


  路明非:“噗——咳咳咳……”


  “我说了呀,互相了解一下嘛,年轻人这么紧张干什么。”女人被路明非紧张的样子逗得咯咯笑。“我暂时还没对你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喔。”


  “那孩子老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猜到这件事都用了很久的呀。”楚妈妈笑完过后,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从小就是那样,又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别人猜。”


  路明非只好含糊应和:“嗯…嗯。”


  “所以对于他的选择,我还得问问你才行。”楚妈妈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神色。“你认为我们家子航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姨您其实才是大师兄吧,都快成佛封号——斗战胜佛了有没有。路明非心里冷汗直冒,不由得捏了捏大腿,振作精神。


  “师兄……”路明非冷汗直冒,直觉出口。“就是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表面上三杆子也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人。”


  “喔…就像我说的一样是吧。”楚妈妈含笑,手下的勺子一圈一圈,缓缓绕着杯子转。“不过一味让人猜,看你样子很累,是不是很烦他这一点?”


  路明非摇头:“不,师兄虽然看上去很深沉很冷酷,酷帅狂霸拽的样子,但是他很容易懂。”


  楚妈妈笑了笑:“容易懂吗……如果不说,又怎么会懂呢?”


  “打个比方…当一个人看着你的眼睛的时候,你能够看见什么呢?像我的话可能就只能看见眼屎,咳…”路明非结结巴巴道。“也许是因为他不太说话,阿姨您与他交流不多,但是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了。”


  女人玩味的挑了挑眉,并不反驳:“嗯哼。”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师兄这个人就是闷骚。”路明非讷讷笑。


  “闷骚……?”楚妈妈眨了眨眼,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疑惑。


  “对,他不爱说话,少言寡语,平常跟人交流基本都是三句一哼。偏偏这样还是我们学校狮心会招牌,学校里暗恋他的人多的能够从这里一路排到机场。常年不跟人搭伙,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以为自己点一把火就能去演人猿泰山和金刚……”


  “噗…哈哈。”楚妈妈也笑喷了,“抱歉抱歉,听上去你好像有很多要抱怨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路明非慌张道歉,挠了挠头。“我其实也不是抱怨,就是想要跟阿姨您聊一聊他……因为师兄其实不是什么都不表达的人。”


 


  “阿姨你其实是知道的。”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楚妈妈笑弯了的眼也逐渐恢复了微眯的弧度,收敛了笑意。


  “他也许没说出来的话,和他也许没告诉你的事情。”


  女人勾起唇:“喔?为什么呢?”


  路明非讪讪道:“因为…你看,我就是他没藏住的秘密啊。”


  楚妈妈愣住了。


  “他是你的孩子啊,所以师兄是什么样子的,你最清楚了。”男孩局促的将面前喝完的杯子放下,不好意思的露出了两颗虎牙。


  “……什么样子的?”楚妈妈跟着缓缓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说不出您眼中的乖孩子楚子航,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让我觉得‘我可以从单恋中走出来’‘我可能要跟他一直走下去’这些念头的话,大概也不会是因为他多帅多金又或者是他的身份。”


  女人缓缓的眨眼。


  “他不会做菜,花钱从来大手大脚,但是在纽约租房以后,每一顿都是他来做饭。刚刚过来入住的时候,连刀都没有,他居然拿村雨切菜。”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女人笑了起来。


  “后来我第一次烧菜,做了番茄炒蛋,菜端上来的时候很紧张,他默默地将一盘吃完了。”


  楚妈妈饶有兴趣的看着小青年那张白净的脸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红:“后来呢?”


  “……后来我洗盘子,看见了盘子里有鸡蛋壳。”路明非把头快要埋进桌下去了。


  楚妈妈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路明非再度弱弱出声:“……那个,阿姨。”


  “嗯?”楚妈妈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泪。


  “我…今年才二十三岁,大学以后大概也就是在全世界跟着师兄当小尾巴,父母考古全世界跑,家里还有叔叔婶婶和一个弟弟。”路明非本来就要埋进桌下的头更低了。


  “我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勃勃野心。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师兄…也不可能为师兄生孩子,不贤惠不体贴……”


  楚妈妈笑眯眯的看着他,并不回话。


  “呃…那个,总而言之就是没什么优点,性格也不好,我这么个人也不是你心目中的媳妇。”路明非快要哭出来了。


  “不,你不用再说了。”楚妈妈看他一脸下定结论,眼含笑意。“我知道了。”


  “呃…呃?”妈呀,我欲扬先抑都还没结束…是不是这回这招真的不管用了?路明非心塞的想。


  “听你这么说了,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你了。”女人呼出一口气。


  “为、为什么?”


  楚妈妈并不答,只是笑弯了眼:“啊对了,你会热牛奶吗?”


  “热牛奶…呃,我、我能努力学?”路明非不确定的想。


  “那下次就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嗯…what?阿姨…你不是……”路明非觉得这家人的剧本绝壁都写错了。


  “哈哈,我又不是来拆散你们俩的,干嘛一副那个表情?”楚妈妈俏皮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呃…虽然不好意思…不过……伯母你能不能揭晓一下正确答案啊,师兄到底喜欢我哪……”路明非扶额。


  “正确答案?其实没有那种东西啊。”楚妈妈歪了歪头,全然没有前面严肃正经霸气全开的样子。“子航他选择了你,因为你是你,并不是别人吧。”


  “我……是我?”


  “如果你不是那个会在别人曲解他意思的时候为他辩解,在他失踪后单枪匹马找上那个阿拉伯人似的狮心会会长对峙,不是那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的话,我又怎么会选择你呢?”楚妈妈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拘谨无措的小青年,叹了口气。“说到底,父母能接受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吗?”


  路明非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


  “他是我的孩子啊,就像你说的,我可能不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但是我一定是最了解他选择的那一个。”女人站了起来,下午三点的光照在那张跟楚子航眉眼极像的脸上,像是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


  她含着笑轻声道:“谁叫那孩子,最像我爱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啊,就算被他姥姥当年从镇上打了出来,也没有半点后悔跟他爸爸在一起喔。”楚妈妈伸出了手,摸了摸路明非的狗头。“所以他选择的人,一定也会跟我一样啦。”


  路明非怔怔的看着她。


  “顺便一说,你握紧杯子,就算手一直在发抖,咖啡杯都握不紧……”漂亮的女人路过他身旁,葱白的食指划过小青年那张二不兮兮的小脸蛋。“——还努力摆出微笑的样子,真可爱。”


  女人踩着翩然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留路明非一个人在原地愣愣的低着狗头,看着她留下的“媳妇见面礼”——


  多点的一杯热牛奶,此刻蒸腾的热气氤氲在空中,还有一室暖香。


  路明非傻兮兮的笑开了。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爱过你的美貌,虚伪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2017前半年总结目录

潮生:

2015总结走这边




【楚路血族侦探paro】Chapter I 血字的研究 【完结】


  预告一 预告二   番外赶工中  部分彩蛋在明妃生日里


  <序>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Chapter III 诸神的黄昏 预告


   海拉篇  青铜与火篇




  【路明非生贺】Happy birthday to you!!




  【梅彦】Adagio【梅涅克×路山彦】未完待更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楚路小甜饼系列短篇】另一世界线日常


  <当我看着你>  <Can't sleep love>




  emmm至于【楚路】back那篇和原创CP那两篇我就不放上来啦 反正坑了_(:з」∠)_……(因为一个太虐一个没手感了


  楚路以前写的一些小甜饼都放在2015目录里啦


  下周二更新说好的R15番外w 有兴趣大家可以去看看哇鞠躬

2015年终总结

潮生:

  _(:з」∠)_嗯……其实也没啥好总结的,所以上来给大家放个福利好了!




  刀剑乱舞:


  【鹤一期】说你喜欢我【未完……?】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龙族:


  【楚路同人系列】已经放过链接,不过在这里再放一遍吧_(:з」∠)_


  【此篇章按照文章内容时间顺序,非写作顺序】


  1 <某人的目光>  2 《RUN》 (这篇非此世界线请注意)3 <friend>


  4 <The way>  5 <你曾经走过>  6 <如果遇见你> 4 <和你在一起> 


   8 《Lie to me》  9 <遇见了之后(上)>   10 <遇见了之后(下)>


  另外还有篇(很久以前写的)说明(虽然并卵用 →  <总说明>




  【绘♂路同人】和你的约定(对没错这个名儿我居然是第一次公布


  <上篇-新约>    <中上-萌芽>    <中篇-交汇>


  <中下-骤雨(上)>     <中下-骤雨(下)>


  <下篇-奔流(上)>    <下篇-奔流(中)>    <下篇-奔流(下)>


  <终章-潮生(上)>    <终章-潮生(中)>    <终章-潮生(下)>


    <番外-旧约>      <番外二-涩声(上)>     <番外二-涩声(下)>


 


  什么,你问我这篇为啥这么多?(●°u°●)……管他的(喂




  【楚路】我觉得我师兄喜欢我【论坛体】


    <1>   <2>   <3>   <4>   <5>   <6>


     <7>   <8>   <9>(修改版)  <10>




  【龙族泽非同人】谁的絮语【意识流慎入】


    <上篇-长生>    <中篇-昼夜>    <下篇-葬礼>




  全职高手:




  【全职高手×龙族】硝烟【设定有参考】


    <01>  <02>  <03>  <04>  <05>  <06>




   【全职周叶同人】反噬【未完……弃坑_(:з」∠)_】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4.5-上>  <14.5-中>  <14.5-下>  <15> <16>  <17>




   【全职张新杰中心】征途【本子文】


    <征途>




   【练习做】


  <预习生存游戏>  <纺光-不舍昼夜>(未完-坑)  




   【盗墓笔记同人】


    <贺中秋·待君共饮秋月明>




    【超级弹丸论破2-狛日同人】


    <沉溺>



超级喜欢“裂山海   堕苍穹   恣朝暮   彀长空”

【楚路\推广\长期更新补充】楚路TAG中文章的不完全整理 第二弹

魂圈养老院看门的:

【【第二弹】】【【更新于2016.06.25】】【【第一弹戳这里】】


楚路TAG中质量较高文章的不完全统计,以链接形式放出。


非常感谢大家对于第一弹整理的支持,时隔一年再度整理楚路TAG。


第二弹是对第一弹的补充与完善——第一弹中已收入作者作品链接的完善、曾经收入文章少于五篇后续更新很多的作者重新收入、之前未收入的作者收入、已失效连接的删除及更新。


只收入LOF作者及作品,微博贴吧不考虑在内。


一切为了推广楚路CP,不要吝啬你对心水的作者或者作品的爱意,不要吝啬小蓝手和小红心,比哈特。


特别强调一下:我对于论坛体的态度是,现在论坛体泛滥,质量高的非常少,所以如果不是整理写其他题材的作者时翻到论坛体,一般不会收入。




食用说明:


①连载文章未完结不做标注,完结会出现【完结】字样。


②防止触雷,【】中会标注文章的设定或者世界观,ABO或者哨向都会提示。


③方便查询,连载文章每个章节都有链接,短篇统一汇总。


④作者排名无先后顺序


⑤食用愉快ww




作者LOF:飓风之鸦——长安长安


①从头再来


序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②莫比乌斯之环 


0


③我的男神和男神开始撕逼了怎么办?【论坛体】


1   


④幻觉


1-7   8-16   17-25   


⑤我师兄又犯病了,怎么办,急,在线等【论坛体】


1   2


⑥以下为短篇——


01藤蔓


02不悟


03流年偷转






作者LOF:前方海域有鲨鱼出没请不要犯二


①以下为短篇——


01萧条都市


02科幻小说是宅男的浪漫(丧尸paro)


03kill me


04视觉暂留


05此岸的我


06


07何谓拔刀


08胜者为王


09困兽之斗






作者LOF:水函


①10年年差


1   2   


②师生【完结】


1    2    3    4    5    6    6.5    7    8    9    10    11    尾声


③奶片不能装瓶吃【ABO】


      


④Wild Star【哨向】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⑤青鸟


      


以下为短篇——


01街头画家X游者


02花吐症


03Dry


04锦瑟


05暖年






作者LOF:不药_作死从来不回头


①非分之想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②组长我想辞职【完结】


1    2    3    4    5    6    番外1    番外2    番外3-4


③论对搭档知根知底的重要性【完结】


1    2    3    4


④幕后黑手


1    2    3   


⑤以下为短篇——


01在乎【R18】






作者LOF:安俟梅


①百日楚路


DAY 01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DAY 02Old Love Notes


DAY 03A Long Gooey Letter


DAY 04What The Fuck???


DAY 05Outsider(s)


②億万笑者


00    01    02   /重修01


③Cassell Daily / 卡塞尔日报


01    02   


④软件系列


01Less is more.






作者LOF:列重花儿(作者的图也非常可爱ww)


①以下为短篇——


01如果那算得上是被称作爱情的东西


02






作者LOF:业余撒糖手皮皮橙


①The White Night of York【完结】


                                        十一    尾声


②你不知道的猫咪知识




③以下为短篇——


01算缘(古风架空)


02应缘


03迪士尼玩偶装paro


04有故事的人


05The Light without Touching


06无聊的小段子


07慢慢变老






作者LOF:佐倉


①隔壁的Omega又发情了本宝宝真的好困扰啊【论坛体】【ABO】


        


②室友突然长出了耳朵怎么办啊!!【论坛体】


        


以下为短篇——


01卡塞尔森林






作者LOF:无人机


①梦爵【完结】


                            


②以下为短篇——


01Breathe Slow






作者LOF:梦里呓语


①以下为短篇


01万里天光【R18】


02雪满头






作者LOF:汪汪叫的阿壕


以下为短篇——


01一段劫后余生,一段重逢(原文无题,截自作者的话。质量非常高的短篇,值得一看。)






作者LOF:束竹长歌


①以下为短篇——


01台风过境






作者LOF:仙桃先生


①以下为短篇——


01樱花与失忆症






作者LOF:罗燃 (作者多为轻松愉快向作品,聊天体论坛体十分可爱,正剧写的也不错)


①新人


01    02    03    04    05   


②我感觉自己在学校里得罪人了靠!【论坛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番外


③鞋垫和身高


01    02   


④听说尼德霍格封笔了?他是不是怕Dragon结局开刀片厂才作此决定的?【论坛体】【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番外衍生物Ricardo


⑤非人类秩序管理局


01    02    03    04    05    06   


⑥仕兰怪谈


   


以下为短篇——


01跟年级第一的学霸谈恋爱是怎样的感受?


02一个普通的红娘


03


04失踪助理变上司


05Miss


06如何正确的做楚子航的学员


07路明非的早晨


08感觉自己又错过了好几个亿


09恋人的眼睛比猫头鹰还瞎


10一块孤独的巧克力


11一个没有标题的聊天体


12哎呀我摔倒了要楚子航和路明非亲亲才能起来


13学生会吃枣药丸


14我吃药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新闻


15M豆是不是和彩虹糖搞在一起了急在线等


16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弟弟友情提供


17无证驾驶


18无头骑士的春天


19各路英雄分享下有个牛逼又跳脱的老爹啥感觉?【论坛体】




PS:牡丹狮子舞太太的《罗马假日》已删除,文章非常棒,贴吧上有GN转载,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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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


由于高考我上LOF的周期较长,近一年来的文章难免会错过很多。如果还有好的文章,欢迎大家在评论补充说明


日后可能会更新快一些,为了翻阅方便,依旧是收入作者补充文章,未收入攒够一定分量重新列目录,日期会及时更新,并醒目标出。


另外因为第一弹的经验,为了照顾手机党,链接间隔调整为四个。如果阅读不适,欢迎与评论中提出。